當說話代替了文字

自從停了手，生活裡唯一能重溫過去的方法，就是緊靠腦內的記憶，生活的細碎頃刻好像消化得太快，無論興奮、失落、煩心和甜蜜的都變得一瞬即逝。當說話代替文字，我變得說得快，想得慢，所有感受、感動都不能按奈，馬上脫腔而出，簡直片刻也沒能等，每次都要馬上找個耳洞塞進去。生命裡多了一個聆聽者，隨時願意接收我的訊息，我開始更享受說話的快感，文字彷彿不能在這講求速度的社會停留，完全失卻價值。那段日子裡，我放棄了文字。能夠找到好友聆聽那些所思所感，實在難得，但卻縱容了說話慾。


最近，我發現自己開始口齒不清，心裡想說的我竟然無法表達，這不是偶爾發生，而是重複的上演，我開始擔心，說話的暢快竟然孕育了另一個問題。我嘗試閱讀，拼命讀報看專欄，但問題沒有馬上解決。

打開衣櫃

我把臉孔埋在衣物裡
在黑暗尋找體溫
翻過身來 冷空氣迎面

尋求

我終於拿起電話對著那把陌生的聲音說：請問這裡是否有輔導的服務？

從前總不明白為何他們走到難關時不肯找朋友協助不願意尋求輔導，簡單的八個數字就有專人聽你傾訴，有何難？你準不會笨得用 3 G 和她通電吧？否則在沒有視象的電話裡訴說自己的問題，說完就掛線，走到街上沒人認出你的聲音就是剛才那位尋求協助的聲音。


我對著那把帶點專業又溫柔的聲音說出自己希望尋求的服務，她也簡單問了好些問題如學歷、過往的工作和年齡，及從哪裡得知她們的服務等等，最後留下個人聯絡號就完成，短短不足三分鐘的對話，每個答案我都歇力說出，好像有個閉路電視在看著我，我的聲音極其軟弱，像發高熱後大病一場的聲音，放下電話，感到連自己的聲音也聽出自卑感。很可怕。可怕的不是和陌生人談話，是告訴別人自己有問題，說出口原來需要極大勇氣。

回憶總是美好

遠遊後第三個的早上，醒來的我還是處於半混沌狀態，步伐和腦袋繼續被膠著，站在彈性上班時段的地鐵車廂依然沒能適應身邊不足一尺距離的人群，爽性低首呆望別人的鞋履，心裡又想起這個二百尺的空間，那些只有遊覽吃飯搭車睡覺的日子，實在令人一再回味。

進入瑞士領域之前，我對雪山是全無認知，旅遊特輯內的雪山場景於我是觸不可及，極度怕寒的我更加未敢高攀，除了數年前和家人到韓國滑雪，當時只在雪場上呆站十分鐘就折返溫暖的更衣室，其他和雪接觸的機會就只有吾家的冰箱。當從暗黑的窗口看到這個雪山景觀，我真的說不出話，翌日早上走到湖邊，獨自與整幅雪山對峙時，心內真的有種難以言明的感覺，我沒想過我可以用這個距離去看它，第一次產生被大自然懾著的悸動，亦再次發現自己的碎料 (即渺小)。

where is my seat

感謝 m 先生借出上圖，沒想過可以擁有這個坐位表。這裡給我帶來不少歡笑與慰藉。

情書

親愛的：

不知為何，今天老是回味著迪欣湖的風光，想著那大片熾熱的陽光，那條打著傘的直路，沿路各式各樣的花類，隧道內的娓娓回音，還有公園內的美麗景緻。盡管我們走過的公園已經多不勝數：大埔海濱、香港公園、九龍公園、數碼港的草坪，維園…… 等等，這個星期六不是我們的紀念日，也不是傳統節日，只是一個平凡的週末，平凡得沒人會記起那一天，如果沒有你。

我們也沒想過原來香港還能騰出空間容納清新空氣的公園，在這個黑色的城市，還會有眼前清澈見底的人工湖，還有一塊又一塊的綠草，和情人赤足走過一片又一片，軟綿綿的不只是小草，還有我的心、你的手。

坦白說，看到你突然說也要脫下鞋襪和我一起走，我的感覺是半信半疑，又怕你會不喜歡這種赤足的感覺，怕你會害怕污物，因從前你老說沙灘有泥沙弄得滿腳是，沒想到你今天會自動提出。所以你說要脫，我確是驚訝極，你終於也會陪我一起傻活！我感到無比的甜，這是你我首次一起赤腳走，能與你一同體驗這個原始人愛做的事，感覺很棒。

另一幕讓我深刻的是你陪我玩翹翹板。甫踏入公園內，聽到大堆小朋友的大呼小叫和絡繹不絕的笑聲，我已急不及待要走進他們的堆內，但見他們的家長像棵棵大樹圍著遊樂場，有些還拿著攝影長鏡，準備隨時獵殺小孩最樂的一刻，我心裡馬上停下來，不敢硬闖。直至臨別一刻，我說要再去遊樂場走走，發現小孩早已消聲匿跡，心裡有點不是味，遊樂場沒有小孩，只是一處展示鋼鐵的地方。傍晚時分，我終可走近樂場，「剛才好像有水池的？不是嗎？」你在背後溫柔回答：「已經關上了。」地上只剩下些許水漬，我摸著於我來說是微型的翹翹板，都忘了是誰提議要玩，可能是我的眼神出賣了我，你走到翹板的另一端，說要玩玩，身穿小裙的我也不客氣騎在板上，你踏我撐，盡管沒有小孩玩得那麼樂，因它設計的高度只能逗個子不過四呎的小孩，遙望另一端的你，我已滿足。小時候曾和弟弟玩過這玩意，弟弟老愛把翹板撐得極高，我非常害怕，大力喝止，只有換來更高的翹板，我嚇得要慌，後來就再沒敢玩這個，現在到了一個不能再玩翹翹板的年歲和高度了，竟又找到另一種愉悅。

這篇文字只有重溫那日的時光，沒有重要的事要提及，好像談不上情書，但我們相處的時光卻充滿點點的情。

這段日子

這段日子這段日子，很平淡，每天都活在當下，少了空想的時刻。愛上多個事物，繼續培養不同興趣，都是和美感有關。月首完了市場學的課程，考試後依然有一種中學生的失落情懷，從沒懷疑自己愛上考試，只是曾經全情投入，有一種人去樓空的惆悵，腦袋一片空白。幸好，還有插花課程。我沒有特別喜歡的花材，幾乎甚麼顏色都可接受，白色配甚麼都好看，粉紅加上黃的太陽花放在陽台上，花朵像和陽光對話，富動感又活潑，黃的玫瑰配以紫色金魚尾，份外優雅，金魚尾又能散放一室幽香。如果走到花店，依然沒頭緒買甚麼，綠的配花肯定可以，這是最貼近大自然的配搭。

喜歡大自然，下班後我愛以蝸牛的步速走過加路連山道，因為沿路都有樹木和雀鳥作伴，看著頭上大片的樹蔭和麻雀肆無忌憚在地上、樹上跳來跳去，會明白甚麼是真善美。數分鐘內，耳目都能完全融入大自然，可惜閒散的時光在十字路口上瞬間消失。

08年6月19日

失去的時光

如果你偶然經過，不用驚訝，我沒有遷往別處，這裡確實荒廢了好些日子，生活好像沒事可記，怎也提不起勁為過去留一點痕跡，這段日子好像，好像懸空了一樣 ......



看到你的留言，只有無奈。我也曾為一個素未謀面或是曾經相識的人，而每天走到他的網誌內停留，看著他每天的小情小趣，好像我在他的生活裡從沒離開過，他的文字裡的魔力總能吸引我，後來他寫的愈來愈少，其文字終於在某個平凡的下午停下來，永遠定格，我想他已悄悄離開，其後，我只能繼續翻讀他的過去，數月後，我終究也離開那裡。畢竟，我們曾經彼此了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