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8, 2007

一個偶遇

這夜公司搞飯局,大細老板均出席,再不情願的我也不能缺席,時移世易,畢竟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太多選擇。幸好地點是西餐廳,幽暗的燈光加落地大玻璃鼓勵我整頓飯神遊太虛,席間我的心神就隨著一碟又一碟的食物在桌邊遊離,舉止像極指揮家的侍應生每揮動一下他的美食碟,我便回到桌上,吃完又飄走..... 最後我的視線碰到一副熟悉的鏡框,你施施然在我眼前步過,那刻開始我的眼目就再沒有離開你,還有你鄰座的妻。

你的位置剛好背著我,讓我可以肆無忌憚去看你,盡管只是一個虎背,也夠我思潮動盪,大腦不斷的敲起六年前的映象,像手搖鏡頭一樣左穿右插,險象還生,累我連吃也差點忘了,幸好這頓飯是免費的。我原以為我倆已經不會再碰面,就算再見也不會認得,要是認出也不會想念,可是我還是這麼念舊,念起你這位曾經逾期七天才出糧的老板。

那時每至月尾,你就會自動消失,我們幾個手無寸鐵的員工只好每天節衣縮食兼斷六親等著你回來,幸好我們都不是衝動的家伙,沒有將你的雜誌社幹掉,我們還兩脅插刀熬通宵默默為你趕書,糧最後還是到手,支票到手我們就將那些辛酸拋諸腦後,幸好,我們大部分都是善忘的人,除了當時剛畢業的我,對那數千塊的銀量是最為肉緊的。

這夜看到你,大口大口的喝啤酒,你的背影竟露出些許辛酸,看到你和嬌妻依然談笑風生,我才相信那時同事說的話,對,那是在你背後說的話,但不是壞話。他們說你很疼妻子,結婚多年不但沒有拈花惹草(就算有惹但別人都沒發現),而且對妻子聽說是言聽計從,感情專一的人。一個曾經刊印「高級人體藝術」雜誌能對妻子一心一意,確實駭人聽聞匪夷所思。我當時不信,六年後的回歸前夕終於證實。當時同事間還傳出你消失的原因,是要到祖國撲水給我們,這些事真的叫人難以置信。

無論如何,你和 c 的功是不可沒的,沒有你倆,香港未必會出現一本曾經被評為專業和唯一可信賴的電影雜誌,28年,真的不易,盡管數月前它已經成為我們的集體回憶,但這份回憶已經成為我們這群曾經參與過的人的生命重要石碑,畢竟看到自己曾經工作的公司收檔,不是人人能經歷,也不是人人都會在乎,但肯定我們這群曾經長期在公司半夜打稿看日出的人會在乎。盡管你已離開,不能和我共度30歲生辰,但30年後我也難忘掉我在電雙的日子。

Saturday, June 09, 2007

記約伯

盡管事隔數月,每次走入那病房,腦袋總會記起那個畫面。

探訪 x 病房已達兩個月,這裡住滿許多邊緣人,他們在這裡輕則三數星期,重者可能已逾一年,他們的眼神好像都很平淡,那種平淡的出奇的眼神令人不安。

差不多每次探訪,我都會經過他的病床,因他的病床是靠近走廊的。我們從來沒見過他的探訪者,開始時我沒有特別在意,但他捲曲身子側卧在床邊的身型,每次都沒變,像是一星期也完全沒半分動過,卻引起我的好奇。於是每次離開病房前我都會偷望他的床沿,發覺兩腳底向右翹起的形態真的和上週沒絲毫分別。直至那天,我再按不住那股好奇,離開他迎面的病人時,我大膽地朝他的臉看去,那一刻,我真的嚇了一跳,直至離開病房那數十步,我的心依然怕得要緊,因為他從面部至小腿都長了大顆大顆的毒瘡,難怪他的病床永遠那麼冷清。離開病房後,我的面頰開始發燙,「愛裡沒有懼怕。」這個金句就敲響了我的無知,然後我就想起聖經裡某個人物好像都有過相近的經歷,m 告訴我那是約伯。我沒想過聖經裡的人物會擺在眼前。

「於是撒但從耶和華面前退去,擊打約伯,使他從腳掌到頭頂長毒瘡。約伯就坐在爐灰中,拿 __ (啞音)片刮身體。」(約伯記2:7)

隨後就是連串耶穌醫治、觸摸病者的文字在我腦裡走來走去,愛裡沒有懼怕的意思原來可以這樣理解。我徹頭徹尾是一個膽少和無知的人,到底我的愛要充滿多少 cc 才可以完全無懼去接近他?我切實相信耶穌會更靠近困苦的人。

Monday, June 04, 2007

嚴人寬己


昨天的活動終於在一遍忙亂中混過去,原來預留的位置突然騰空,有一種空洞的感覺。這是自環島單車後,再一次揮汗如雨,然後有筋竭力疲的虛脫感,禍是闖了,但沒釀成車毀人亡,總算大幸。晚上回家途中,腦袋盡力分析每個細節,最後還是徒勞無功。今天看到同事開始收拾行裝,因為星期五就是他的離職日,腦海突然浮現病房裡 33號床位收拾衣物出院時的畫面,還以為自己已習慣這些人生聚散,原來有些東西和年歲無關。同事 D 和我一起入職的,他的職責是籌劃昨天的活動,所以任職期只有三個月,活動完了,他的限期也到。今天他不斷重複:人去茶涼。語氣倒是平淡。

這些年來,一直希望自己有一個堅硬的心,對任何事物都能隨時收起感情。中一那年,是我最後一次住進兒科病房,一住就是三星期,離開病房那刻,我的心很難受,捨不得場角那位全身嚴重燒傷的病人、終日在嬰兒床上的他、先天弱視的他,還有我們一群在病房度過了愉快中秋夜的片段,回到家裡我心神恍惚,覺得家裡的東西好陌生,於是夜間偷偷的哭起來,那時我還未懂得那些是甚麼情緒,只記得那些情緒累我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理清。之後,我告訴自己,不能過份投入。

D 認識我只有兩個月,他對我的性格已經大致掌握,今天還直接了當的說出我的致命:在金錢上採取嚴人寬己的態度。我也坦白承認,他對我的坦白也感驚訝,為何我一點補留也沒有。我也心知因為這個致命,令我失去不少朋友。其實除了金錢,我更想保護、保留自己的感情。

看來我今天的心情,更適合到維園。

Friday, May 18, 2007

失戀後的你

自從加入戀愛聯盟後,身邊陸續聽到不少朋友失戀的舊聞,好些拍了三五七年的,最後還是來到盧燕分飛的結局,也有些則繼續在情場苦戰,希望終有一天遇上她,你們的心情我當然明白。至於前者,老實說,像我現在的心情,根本不能全然明白你的,我甚至沒有全情投入愛過一個人,同理心完全用不著,但在生命的另一邊我卻嘗過失望、無奈、絕望的心情,相信這些情緒和你現在經歷的大同小異。

聽到你們的消息,我先是有點無奈,但很快我就想通了,收起對你們的同情,因為我記起一個循環,失去下一站就是準備擁有。這刻你可能哭得死去活來,每天為那段早已胎死腹中的感情茶飯不思,甚至不照鏡不買衣,但你總得有個底線,正如老板忍耐你偷雞蛇王遲到早退等等惡行也有一個限期,限期之後,你得重新振作,為未來更好的生活好好籌備。至於那段美好的生活會是怎麼模樣,除了上帝我看不出誰能透露些許端倪,但肯定比從前和那負心漢過得好。這段時間,你大可享受一下那種無拘無束的生活,一個人上戲院睡覺、一個人走進公園吸二手煙、一個人踏單車吸塵、一個人在服裝店裡試上三五七件衣然後施施然離開等等,只要你懂逗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有不少樂趣的,懂得愛自己才會懂得怎樣愛人。

失戀後,你可能覺得很難適應,因為生活裡的快樂憂傷再沒有另一個人和你分享,但快樂不用除二後,你就可以獨個享有。你整天的時間表再不用分給他,就像電視連續劇某個角色突然遇難或被監製全部刪掉,但其他角色依然能活下去。那個失去了的位置其實除時可以找好友代替,只要你願意放開。如果你留戀的是愛情,聽說最好的愛情可能是還沒開始之前。

Sunday, May 13, 2007

點滴

上星期我們買了一個博物館的優惠票,三十大元可於一週內無限次遊玩本地多個博物館的,挺化算的,而且亦正合咱們的拍拖口味,於是昨天我們便計劃先到九龍公園的百鳥居觀鳥,然後到香港歷史博物館追昔古今,再往太空館遨遊太空,繼續知性之旅。本來說好了三時四十五分於公園門前見面,我卻一口氣遲了二十分鐘,令站在陰涼處的他也變得神情呆滯,慶幸的是他沒半句怨言。我們都酷愛游公園的,只要看看花樹和藍天,已經覺得輕鬆愉快,每次和他在公園漫走,心裡總有一份甜蜜,那種感覺很難說出口。

在太空館內,我依然像他的學生,聽他說這說那,好像總有源源不絕的知識要告訴你。我問他甚麼是同步衛星,他解釋道:「一個衛星持續圍繞地球走的情況就是同步衛星….. 衛星的步伐要和地球的速度相同,步伐不一致,地球就不能接收衛星的訊息。」我聽了便毫不保留跟他說:「那我要當你的同步衛星….」我突如其來的浪漫思維經常令他措手不及,恍惚甚麼東西走進我的腦袋,再理性的事物都會變得人性化和賦予一條浪漫的尾巴。我也從來沒想過他這麼一個近乎百分百理性的男生能給我幾分靈感。完全理性和完全感性的人是很難生存的,盼望兩種不同思維的人能彼此接納。

館內有一個遊戲是模擬月球的重量,讓你嘗試漫步月球,這個遊戲曾經看過小朋友玩,自己一直都想玩,但害怕失儀卡在滑輪上,驚惶失措的樣子被喜歡的人看到。心裡正盤算要不要一試,他竟然提議我玩,於是我也顧不得及甚麼,在房內我像小朋友一樣非常愉快,他在玻璃窗外也看得投入。

晚飯後,我們到海傍看海看燈看人,入夜後的維港彷彿都是戀人的專利。走過星光大道,從遠處聽到一些現場演唱,聲音愈來愈近,眼前是一些中年男女隨歌聲慢舞,在維港夜景裡跳舞,這樣的情景還以為是電視劇集的雕蟲小技,沒想過現實可以這樣溫馨。他問我:「你會不會跳?」「不會,你會?」「從前學過簡單的三步。」於是他的腳開始有次序的向左向右移動,最後真的舞起來,我也依樣葫蘆遲鈍的動起來,其中幾步我倆是面對面的,我小心奕奕的跟著他的鞋進進退退,那種即興的自然比起事先張揚的煙花盛會更深刻,原來幸福可以很簡單。M說我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我不反對,但也是一個容易傷心的人。最後我們遙望彼岸,談了一會就離開。坦誠的溝通和人肉音樂盒令這夜留下迴響。

Saturday, April 21, 2007

請告訴我你的中文名字

每次認識新朋友時,往往產生以下對話:

我:你好,我叫思家...
陌生人:甚麼?私家.....?..... 你姓私的?....
我:不,我姓蔣的,全名是蔣 XX ....
依然陌生的陌生人:呵呵,還以為你姓施.... 幹嗎不叫 b+ 或 a+,不是更好麼?! 呵呵.... (好好笑麼?極度低級趣味的笑話。)
我(非常客氣的說):因為漢語裡暫未有 "b" 和 "a"音的中文字。
陌生人面色一變,沒想到我會和她認真起來。
我:那你叫甚麼名字呢?
陌生人:我叫 amy, joey... (等等一大堆沒性格的英文名)
我:哦,那你姓甚麼的?
陌生人(開始面帶靦腆):我姓陳..
我:那你叫甚麼中文名呢?
陌生人(非常訝異,不自然):我叫陳祖兒。幹嗎問這個呢?.... (我心想:你犯了案當了通輯犯麼?幹啥不敢說出自己的中文名字)

踏入社會工作後,我們都變成老外,像沒中文名字似的,交換名片或自我介紹時,都只說英文名,最多只加一個姓,有些過百人的企業更會有大堆 KK. Wong、WT.Cheung 等,搞得頭都昏,所有人都變成超市裡罐頭,身上都印有發條碼 (bar code):kk.w, wt.c, sk.c .... 我是非常不習慣這種社交模式,公司裡只好強迫理性地適應,非辦公時間,我還是會沿用自己一套。好友說我這種問人家中文名的喜好,像是中學生的交往,我當下才察見自己還停留在中學的社交模式!數年前咱發現,如果我不知道對方的中文名字,就像不認識他一樣,畢竟叫 joey, stephy, eric, edmund, alan (咱的手機已有四個 alan!) 的人在境內已有數千個,除非你叫 giuseppe ...... 呵呵,而且我的腦部中樞也是挺奇怪的,好些再勺轉的中文名都能記下,英文名卻異常難記,所以我還是決定保留這種查問中文姓名再直呼其名的社交習慣。

Thursday, April 19, 2007

新聞稿

即時發佈

網主近月因積極談戀愛而無暇筆錄生活裡芝麻綠豆的事,懇請原諒!畢竟生命裡能找到一位和自己同聲同氣的拍檔/朋友/伴侶,簡直要每天感恩,現在網主終能成功尋見,就讓我暫時放縱一下。至於有網友終於按奈不住向我為何不記一下談戀愛點滴,我也曾經為此認真考慮,要不要寫一點每日《戀人絮語》甚麼的,但心想我倆的活動也不乏打乒乓球、逛書店、遊花展、補習、看音樂會、參觀每日入場次只有十人的展覽、看戲等等和你和她都會做的事,寫出來也不覺好看,於是就爽性打消念頭,不過...... 盡管和他做的事是那麼平凡,依然可以感到愛情的存在。呵呵,想吐吧?!在這裡看我還是挺勇的,但面對你,我又變得面紅耳熱口窒窒......

特此供告天下。

發稿人:網主
四月十九日

Thursday, April 05, 2007

記4月5日

長假首天,決定和自己好好相處,差不多近三個多月沒一個人上街,今天終於如願,理行昨晚睡前的計劃。先是到國金看片子:《The Lives of Others》,英文譯名比中文具詩意,讓我想起昆德拉的《生活在別處》,一部有底蘊的片子,兩個多小時,像人生轉眼就過。片子播完,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幽黑的銀幕上,還有男主角最後一句:It's for me.那種坦然無懼的氣節,令我迷惑。

其後一直踱到鄰近的小餐室,這間餐室是我三年前的復活節發現的,第一次來這裡時的感覺,依然清楚。那天又是復活節首天假期,心情有點悶,把一叠村上塞進背包,(沖沖)跑到街上乘搭第一部開出的巴士。下車後就漫無目的走到 La Fontaine,餐室分兩邊,由於當天是假期所以只開放近收銀處那邊,其後我每次來都只看到這邊開放,那時早餐從早到晚都供應,38塊有晚餐的滿足,由於每次來都是假期,所以侍應和客人的總和都不超過七,這種人流最乎合我的生理。那裡可以消磨二至三小時,窗外是大堆家傭圍坐池邊,玻璃將她們的聲音完全隔開,只看到她們嘴巴不斷動,是流動的舞台。有時我會帶上耳塞,專心讀村上的影印本(當時我很瘋,在公司打印了整本《挪威的森林》!),今天我看的依然是村上,總覺那裡的影象非常切合村上小說裡的某一個章節。

離開餐室已近四時,我以極慢的步伐走到街市旁的三聯,這店沒有蘭桂芳那店的人流,冷氣也不足,但我還是愛這店,多年來都是嫻靜溫文低調的站在斜坡上,你看到她也好,不察覺她也好,她從來不會大聲疾呼用多元化的優惠吸引你,一直就是喜歡這種性格的伴侶,也希望自己能培養出這種品性,看來還需時間琢磨。